《聊斋志异·卷五》第65节

聊斋志异 · 第5卷 · 第65节

侯静山 高少宰念东先生云:「崇祯间,有猴仙,号静山。托神于河间之叟,与人谈诗文、决休咎,娓娓不倦。以肴核置案上,啗饮狼藉,但不能见之耳。」时先生祖寝疾。或致书云:「侯静山,百年人也,不可不晤。」遂以仆马往招叟。叟至经日,仙犹未来。焚香祠之。忽闻屋上大声叹赞曰:「好人家!」众惊顾。俄檐间又言之。叟起曰:「大仙至矣。」群从叟岸帻出迎。又闻作拱致声。既入室,遂大笑纵谈。时少宰兄弟尚诸生,方人闱归。仙言:「二公闱卷亦佳;但经不熟,再须勤勉,云路亦不远矣。」二公敬问祖病。曰:「生死事大,其理难明。」因共知其不祥。无何,太先生谢世。旧有猴人,弄猴于村。猴断锁而逸,不可追,入山中。数十年,人犹见之。其走飘忽,见人则窜。后渐入村中,窃食果饵,人皆莫之见。一日,为村人所睹,逐诸野,射而杀之。而猴之鬼竟不自知其死也,但觉身轻如叶,一息百里。遂往依河间叟,曰:「汝能奉我,我为汝致富。」因自号静山云。长沙有猴,颈系金链,尝往来士大夫家。见之者必有庆幸之事。予之果,亦食。不知其何来,亦不知其何往也。有九旬余老人言:「幼时犹见其炼上有牌,有前明藩邸识记。」想亦仙矣。

注释摘要

《侯静山》这一则,笔法很特别。蒲松龄没有起笔就讲猴仙的故事,而是先借高念东之口,交代崇祯年间有一位猴仙号静山,能以无形之身谈诗论文、决断吉凶,吃相狼藉却不可见其形。这是第一层叙述,语气是回忆旧闻,信而有征。 接着,“时先生祖寝疾”以下,转入高家亲身经历。这一段不难读,但“岸帻”一词容易滑过去。帻是包头巾,岸帻就是推起头巾露出前额,是一种随意而不拘礼节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