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五》第58节

聊斋志异 · 第5卷 · 第58节

荷花三娘子 湖州宗湘若,士人也。秋日巡视田垅,见禾稼茂密处,振摇甚动。疑之,越陌往觇,则有男女野合。一笑将返。即见男子腼然结带,草草迳去。女子亦起。细审之,雅甚娟好。心悦之,欲就绸缪,实惭鄙恶。乃略近拂拭曰:「桑中之游乐乎?」女笑不语。宗近身启衣,肤腻如脂。于是挼莎上下几遍。女笑曰:「腐秀才!要如何,便如何耳,狂探何为?」诘其姓氏,曰:「春风一度,即别东西,何劳审究?岂将留名字作贞坊耶?」宗曰:「野田草露中,乃山村牧猪奴所为,我不习惯。以卿丽质,即私约亦当自重,何至屑屑如此?」女闻言,极意嘉纳。宗言:「荒斋不远,请过留连。」女曰:「我出已久,恐人所疑,夜分可耳。」问宗门户物志甚悉,乃趋斜径,疾行而去。更初,果至宗斋。𣨼雨尤云,备极亲爱。积有月日,密无知者。会一番僧卓锡村寺,见宗,惊曰:「君身有邪气,曾何所遇?」答言:「无之。」过数日,悄然忽病。女每夕携佳果饵之,殷勤抚问,如夫妻之好。然卧后必强宗与合。宗抱病,颇不耐之。心疑其非人,而亦无术暂绝使去。因曰:「曩和尚谓我妖惑,今果病,其言验矣。明日屈之来,便求符咒。」女惨然色变。

注释摘要

宗湘若“一笑将返”,本来已经打算走开了。蒲松龄只用四个字,就写出他对野合之事并不当真。但他又折回来与女子搭话,用的词是“桑中之游”,这是《诗经·鄘风·桑中》的典故,后世借指男女幽会。对方回得极干脆:“春风一度,即别东西,何劳审究?岂将留名字作贞坊耶?”贞坊指明清旌表节妇的贞节牌坊,把这两种东西放在一句话里,本身就是挑衅——她根本不在乎他把她当什么人。 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