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五》第42节
孝子 青州东香山之前,有周顺亭者,事母至孝。母股生巨疽,痛不可忍,昼夜嚬呻。周抚肌进药,至忘寝食。数月不痊,周忧煎无以为计。梦父告曰:「母疾赖汝孝。然此创非人膏涂之不能愈,徒劳焦恻也。」醒而异之。乃起,以利刃割胁肉;肉脱落,觉不甚苦。急以布缠腰际,血亦不注。于是烹肉持膏,敷母患处,痛截然顿止。母喜,问:「何药而灵效如此?」周诡对之。母创寻愈。周每掩护割处,即妻子亦不知也。既痊,有巨痕如掌。妻诘之,始得其情。异史氏曰:「刲股为伤生之事,君子不贵。然愚夫妇何知伤生之为不孝哉?亦行其心之所不自已者而已。有斯人而知孝子之真,犹在天壤。司风教者,重务良多,无暇彰表,则阐幽明微,赖兹刍荛。」
注释摘要
《孝子》一节篇幅极短,却藏着蒲松龄对一种民间风气的复杂态度,值得细看。 先看正文里几个容易读错或读漏的地方。周顺亭“梦父告曰”中所谓“人膏”,不是寻常膏药,而是人的脂肪。“刲股”之“刲”,音kuī,割的意思。后文“刲股为伤生之事”正是用的这个字。周“以利刃割胁肉”——胁是腋下到腰侧的部位——然后“烹肉持膏”敷在母亲患处。此处“膏”即前文所言“人膏”,是指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