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四》第71节

聊斋志异 · 第4卷 · 第71节

泥书生 罗村有陈代者少蠢陋,娶妻某氏颇丽。自以婿不如人,郁郁不得志。然贞洁,婆媳亦相安。一夕独宿,忽闻风动扉开,一书生入,脱衣巾,就妇共寝。妇骇惧,苦拒,而肌肤顿软,听其狎亵而去。自是夜无虚夕。月余,形容枯瘁,母怪问之,初惭怍不欲言,固问,始以情告。母骇曰:「此妖也!」百术禁咒,终不能绝。乃使陈代伏匿室中,操杖以伺。夜分书生复来,置冠几上,又脱袍服,搭椸架上。才欲登榻,忽惊曰:「咄咄!有生人气!」急复披衣。代暗中暴起,击中腰胁,塔然作声。四壁张顾,书生已杳。束薪𦶟照,泥衣一片堕地上,案头泥巾犹存。

注释摘要

《泥书生》这段故事极短,却把一桩妖祟事件写得层层分明。首先要注意几个字词:“椸架”是衣架,今天已不常用,但读懂了才知道书生“脱袍服,搭椸架上”是一整套不慌不忙的动作;“塔然”是拟声词,摹拟杖击泥胎时空洞沉闷的声响,非常贴切;“束薪𦶟照”是扎起火把来照明,不是简单地“点灯”,暗示了这家人的贫寒与仓促。蒲松龄在叙事上用的是极经济的笔法,陈代的“蠢陋”、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