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四》第58节

聊斋志异 · 第4卷 · 第58节

白莲教 白莲教某者,山西人,大约徐鸿儒之徒。左道惑众,堕其术者甚众。一日将他往,堂中置一盆,又一盆覆之,嘱门人坐守,戒勿启视。去后门人启之,见盆贮清水,水上编草为舟,帆樯具焉。异而拨以指,随手倾侧;急扶如故,仍覆之。俄而师来,怒责曰:「何违吾命?」门人立白其无。师曰:「适海中舟覆,何得欺我?」又一夕,烧巨烛于堂上,戒恪守,勿以风灭。漏二滴,师不至,儽然而殆,就床暂寐,及醒烛已竟灭,急起𦶟之。既而师入,又责之。门人曰:「我固不曾睡,烛何得息?」师怒曰:「适使我暗行十余里,尚复云云耶?」门人大骇。奇行种种,不可胜书。后有爱妾与门人通,觉之隐而不言。遣门人饲豕,门人入圈,立地化为豕,某即呼屠人杀之,货其肉,人无知者。门人父以子不归,过问之,辞以久弗至。门人家各处探访,杳无消息。有同师者隐知其事,泄诸门人之父,父告之邑宰。宰恐其遁,不敢捕治,详请官兵千人围其第,妻子皆就执。闭置樊笼,将以解都。途经太行山,山中出一巨人,高与树等,目如盎,口如盆,牙长尺许。兵士愕立不敢行。某曰:「此妖也,吾妻可以却之。」甲士脱妻缚,妻荷戈往,巨人怒,吸吞之,众愈骇。某曰:「既杀吾妻,是须吾子。」复出其子,巨人又吞之。众相觑,莫知所为。某泣且怒曰:「既杀吾妻,又杀吾子,情何以甘!非某自往不可也。」众果出诸笼,授之刃而遣之。巨人盛气而逆。格斗移时,巨人抓攫入口,伸颈咽下,从容竟去。

注释摘要

这一节写白莲教某术士,叙事上用了典型的双重突转。前半段铺陈两件小事:水上草舟与千里烛火。弟子拨舟、烛灭,师在异地立刻感知海上行舟倾覆、暗夜行路受阻,两句责备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解释——正是这种不解释,反而让读者和弟子一样脊背发凉。聊斋写术士法力,极少正面渲染,往往只用一句对话就让人信了,这是极高明的简笔。 但真正的突转在后半段。术士察觉爱妾与门人私通,隐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