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四》第2节

聊斋志异 · 第4卷 · 第2节

然其为人寡交与,每阖门居,不与国人通吊庆。尹逢人辄宣,闻其异者争交欢余,门外冠盖相望。余颇不耐,忽辞主人去。去后,尹入其家,空庭洒扫无纤尘,烛泪堆掷青阶下,窗间零帛断绵,指印宛然。惟舍后遗一小白石缸,可受石许。尹携归贮水养朱鱼,经年水清如初贮,后为佣保移石误碎之,水蓄并不倾泻。视之缸宛在,扪之虚软。手入其中,水随手泄,出其手则复合,冬月不冰。一夜忽结为晶,鱼游如故。尹畏人知,常置密室,非子婿不以示也。久之渐播,索玩者纷错于门。腊月忽解为水,阴湿满地,鱼亦渺然,其旧缸残石犹存。忽有道士踵门求之,尹出以示,道士曰:「此龙宫蓄水器也。」尹述其破而不泄之异。道士曰:「此缸之魂也。」殷殷然乞得少许。问其何用,曰:「以屑合药,可得永寿。」予一片,欢谢而去。

注释摘要

这一段里有两个字词容易从今天的意思滑过去。“国人”在文言中常指城邑中的人、乡邻,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民,这里说余德不与国人通吊庆,就是邻里间的婚丧庆吊他一概不参与。“石许”的“许”是约数,指大约可盛一石水,石是容量单位。 蒲松龄写余德的离开,用的是极干净的减法。不是铺排他如何收拾行李、如何辞行,而是只写尹图南再去时看见的空庭:庭宇洒扫得没有一粒尘埃,青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