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三》第17节
一日,九郎过门,即欲径去。童牵衣入之。见生清癯,大骇,慰问。生实告以情,泪涔涔随声零落。九郎细语曰:「区区之意,实以相爱无益于弟,而有害于兄,故不为也。君既乐之,仆何惜焉?」生大悦。九郎去后,病顿减,数日平复。九郎果至,遂相缱绻,曰:「今勉承君意,幸勿以此为常。」既而曰:「欲有所求,肯为力乎?」问之,答曰:「母患心痛,惟太医齐野王先天丹可疗。君与善,当能求之。」生诺之。临去又嘱。生入城求药,及暮付之。九郎喜,上手称谢。又强与合。九郎曰:「勿相纠缠,谨为君图一佳人,胜弟万万矣。」生问谁。九郎曰:「有表妹,美无伦。倘能垂意,当报柯斧。」生微笑不答。九郎怀药便去。三日乃来,复求药。生恨其迟,词多诮让。九郎曰:「本不忍祸君,故疏之;既不蒙见谅,请勿悔焉。」由是燕会无虚夕。凡三日必一乞药。齐怪其频,曰:「此药未有过三服者,胡久不瘥?」因裹三剂并授之。又顾生曰:「君神色黯然,病乎?」曰:「无。」脉之,惊曰:「君有鬼脉,病在少阴,不自慎者殆矣!」归语九郎。九郎叹曰:「良医也!我实狐,久恐不为君福。」生疑其诳,藏其药,不以尽予,虑其弗至也。居无何,果病。延齐诊视,曰:「曩不实言,今魂气已游墟莽,秦缓何能为力?」九郎日来省侍,曰:「不听吾言,果至于此!」生寻卒。九郎痛哭而去。
注释摘要
这一段写的是何子萧与黄九郎之间关系的一个陡转。此前九郎两次拒绝了何的狎昵,拂袖而去。这里一开头,九郎过门而不入,童仆硬把他拉进来,见到何子萧已经瘦脱了形——“清癯”是极瘦削的意思,不是清秀。这一笔是蒲松龄常用的以形写心,只用一字便交代了数日之间何生的相思成疾、寝食俱废。 九郎的反应值得细看。他没有回避,而是“大骇,慰问”。骇的是对方形销骨立至此,慰问则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