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二》第75节
吴令 吴令某公,忘其姓字。刚介有声。吴俗最重城隍之神,木肖之,衣以锦,藏机如生。值神寿节,则居民敛资为会,辇游通衢,建诸旗幢,杂卤簿,森森部列,鼓吹行且作,阗阗咽咽然,一道相属也。习以为俗。岁无敢懈。公出,适相值,止而问之。居民以告。又诘知所费颇奢。公怒,指神而责之曰:「城隍实主一邑,如冥顽无灵,则淫昏之鬼,无足奉事;其有灵,则物力宜惜,何得以无益之费,耗民脂膏?」言已,曳神于地,笞之二十。从此习俗顿革。公清正无私,惟少年好戏。居年余,偶于廨中梯檐探雀彀,失足而堕,折股,寻卒。人闻城隍祠中,公大声喧怒,似与神争,数日不止。吴人不忘公德,君集祝而解之,别建一祠祠公,声乃息。祠亦以城隍名,春秋祀之,较故神尤著。吴至今有二城隍云。
注释摘要
《吴令》这一则,笔法极简,几乎全用白描,却在寥寥数语间完成了一个完整的“以人代神”的叙事。值得留意的是蒲松龄对城隍神像的描写:“木肖之,衣以锦,藏机如生。”这里“藏机”二字泄露了关键信息——吴地城隍庙里的神像是装有机关的,能做出某些动作,正是这种人工造作的“灵异”,成了民间敛财赛神的由头,也成了吴令发难的直接对象。 吴令的斥责语,表面上是两难推理:神若无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