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二》第23节
母亦知(其)无恶,(但)惧不能延宗嗣,女曰:「子女惟天所授。郎君注福籍,有亢宗子三,不以鬼妻而遂夺也。」母信之,与子议,宁喜,因列筵告戚党。或请觌新妇,女慨然华妆出,一堂尽眙,(反)不疑其鬼,疑为仙。由是五党诸内眷,咸执贽以贺,争拜识之。女善画兰(梅),辄以尺幅酬答,得者藏(之)什袭以为荣。一日,俯颈窗前,怊怅若失。忽问:「革囊何在?」曰:「以卿畏之,故缄置他所。」曰:「妾受生气已久,当不复畏,宜取挂床头。」宁诘其意,曰:「三日来,心怔忡无停息,意金华妖物恨妾远遯,恐旦晚寻及也。」宁果携革囊来。女反复审视,曰:「此剑仙将盛人(头)者也。敝败至此,不知杀人几何许!妾今日视之,肌犹粟栗。」乃悬之。次日,又命移悬户上。夜对烛坐(,约宁勿寝)。欻有一物,如飞鸟堕。女惊匿夹幙间。宁视之,物如夜叉状,电目血舌,睒闪攫拿而前,至门,却步;逡巡久之,渐近革囊,以爪摘取,似将抓裂。囊忽格然一响,大可合篑;恍惚有鬼物,突出半身,揪夜叉入。声遂寂然,囊亦顿缩如故。宁骇诧,女亦出,大喜曰:「无恙矣!」共视囊中,清水数斗而已。后数年,宁果登进士。(女)举一男。纳妾后又各生一男,皆仕进有声。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收束了聂小倩从孤魂到人妇的转变,并且用一件旧物——燕赤霞所赠的革囊——完成了最后一次驱妖。蒲松龄的笔法在这里显出他极善于在平静日子里埋下一道不安的阴影。小倩已经融入宁家,操持家务,画兰画梅,被戚党争相结交,一片和煦;偏偏她在窗前“怊怅若失”,忽然问起革囊的下落,气氛陡然收紧。 “子女惟天所授。郎君注福籍,有亢宗子三,不以鬼妻而遂夺也。”这一句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