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一》第19节
久之,附一桃,如碗大。术人喜,持献公堂。堂上传示良久,亦不知其真伪。忽而绳落地上,术人惊曰:「殆矣!上有人断吾绳,儿将焉托!」移时,一物堕。视之,其子首也。捧而泣曰:「是必偷桃为监者所觉,吾儿休矣!」又移时,一足落;无何,肢体纷堕,无复存者。术人大悲,一一拾置笥中而合之,曰:「老夫止此儿,日从我南北游。今承严命,不意罹此奇惨!当负去瘗之。」乃升堂而跪,曰:「为桃故,杀吾子矣!如怜小人而助之葬,当结草以图报耳。」坐官骇诧,各有赐金。术人受而缠诸腰,乃扣笥而呼曰:「八八儿,不出谢赏,将何待?」忽一蓬头僮首抵笥盖而出,望北稽首,则其子也。以其术奇,故至今犹记之。后闻白莲教能为此术,意此其苗裔耶
注释摘要
《偷桃》这一节的收束,是整篇幻术表演的高潮与反转。术人声称上天偷桃,绳子悬空、儿子攀绳入云的铺垫已经做足,观者与读者都悬着一颗心。接下来蒲松龄用了一连串极快的跌落动作——不单是叙事上的跌,也是实物一件一件向下坠。“移时,一物堕。视之,其子首也。”紧接着一足落,随后“肢体纷堕,无复存者”,节奏越来越快,从单个肢体到纷乱的碎块,术人一件一件拾起放入笥中,悲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