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四十四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第9节
宝玉因自来从未在平儿前尽过心,——且平儿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等女孩儿,比不得那起俗拙蠢物——深为恨怨。今日是金钏儿的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落后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平儿前稍尽片心,亦今生意中不想之乐也。因歪在床上,心内怡然自得。忽又思及贾琏惟知以淫乐悦己,并不知作养脂粉。又思平儿并无父母兄弟姊妹,独自一人,供应贾琏夫妇二人。贾琏之俗,凤姐之威,他竟能周全妥贴,今儿还遭荼毒,想来此人薄命,比黛玉犹甚。想到此间,便又伤感起来,不觉洒然泪下。因见袭人等不在房内,尽力落了几点痛泪。复起身,又见方才的衣裳上喷的酒已半干,便拿熨斗熨了叠好,见他的手帕子忘去,上面犹有泪渍,又拿至脸盆中洗了晾上。又喜又悲,闷了一回,也往稻香村来,说一回闲话,掌灯后方散。
注释摘要
这一段是曹雪芹写宝玉内心极为细腻的一笔,也是全书对宝玉“意淫”二字最切实的注脚之一。 先疏通几处字句。“拙蠢”二字,“拙”是粗笨,“蠢”是蠢俗,合在一处指那些在宝玉眼中只知争名逐利、不解女儿清净灵秀的俗人。“作养脂粉”四字要留意,“作养”是培植、养护的意思,“脂粉”代指女孩儿,与上句贾琏“惟知以淫乐悦己”相对——一个是把女孩子当作养护、体贴的对象,另一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