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卷四·浪游记快》第30节
归途访喜儿于花艇,适翠、喜二妓俱无客。茶罢欲行,挽留再三。余所属意在寮,而其媳大姑已有酒客在上,因谓邵鸨儿曰:「若可同往寓中,则不妨一叙。」邵曰:「可。」秀峰先归,嘱从者整理酒肴。余携翠、喜至寓。正谈笑间,适郡署王懋老不期来,挽之同饮。酒将沾唇,忽闻楼下人声嘈杂,似有上楼之势,盖房东一侄素无赖,知余招妓,故引人图诈耳。秀峰怨曰:「此皆三白一时高兴,不合我亦从之。」余曰:「事已至此,应速思退兵之计,非斗口时也。」懋老曰:「我当先下说之。」余即唤仆速雇两轿,先脱两妓,再图出城之策。闻懋老说之不退,亦不上楼。两轿已备,余仆手足颇捷,令其向前开路,秀峰挽翠姑继之,余挽喜儿于后,一哄而下。秀峰、翠姑得仆力已出门去,喜儿为横手所拿,余急起腿,中其臂,手一松而喜儿脱去,余亦乘势脱身出。
注释摘要
这一节写的是一场仓皇的脱逃,在沈复的浪游里算不得光彩,却比他那些看山看水的段落更有烟火气。问题在于,他到底在逃什么。 先说字面。所谓“访喜儿于花艇”,就是回程时顺路去看看。广州珠江上的花艇排列成帮,横木绑定,中留水巷,正是他前文仔细写过的格局。“翠、喜二妓俱无客”,恰好空闲;“茶罢欲行,挽留再三”,一个“挽”字,翠与喜的态度便出来了——她们未必只是为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