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卷三·坎坷记愁》第21节

浮生六记 · 第3记 · 第21节

”于是移小石香炉于旁,以身探之,仅容半体。以风帽反戴掩面,坐半身于中,出膝于外,闭目静听,微风萧萧而已。足疲神倦,昏然睡去。及醒,东方已白,短墙外忽有步语声,急出探视,盖土人赶集经此也。问以途,曰;“南行十里即泰兴县城,穿城向东南十里一土墩,过八墩即靖江,皆康庄也。”余乃反身,移炉于原位,叩首作谢而行。过泰兴,即有小车可附。申刻抵靖。投刺焉。良久,司阍者曰:“范爷因公往常州去矣。”察其辞色,似有推托,余诘之曰:“何日可归?”曰:“不知也。”余曰:“虽一年亦将待之。”阍者会余意,私问曰:“公与范爷嫡郎舅耶?”余曰:“茍非嫡者,不待其归矣。”阍者曰:“公姑待之。”越三日,乃以回靖告,共挪二十五金。

注释摘要

沈复这一夜的狼狈,是《坎坷记愁》里把穷途末路写得最具体的一处。他手里没有一文钱,雇不起骡子,只能徒步。从邗江往靖江,大约一百五六十里路,他走了一整天,入夜之后四望没有村落,只得在一座土地祠里栖身。所谓“土地祠”,不是什么宏大的庙宇,原文说“高约五尺许,环以短墙”,比人还矮,与其说是祠,不如说是田头的小神龛。他把石香炉挪开,想缩进去睡,但祠太小,“以身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