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卷一·闺房记乐》第25节
余登岸拜奠毕,归视舟中洞然,急询舟子。舟子指曰:「不见长桥柳阴下,观鱼鹰捕鱼者乎?」盖芸已与船家女登岸矣。余至其后,芸犹粉汗盈盈,倚女而出神焉。余拍其肩口:「罗衫汗透矣!」芸回首曰:「恐钱家有人到舟,故暂避之。君何回来之速也?」余笑曰:「欲逋逃耳。」于是相挽登舟,返棹至万年桥下,阳乌犹末落山。舟窗尽落,清风徐来,绒扇罗衫,剖瓜解暑。少焉霞映桥红,烟笼柳暗,银蟾欲上,渔火满江矣。命仆至船梢与舟子同饮。船家女名素云,与余有杯酒交,人颇不俗,招之与芸同坐。船头不张灯火,待月快酌,射复为令。素云双目闪闪,听良久,曰:「觞政侬颇娴习,从未闻有斯令,愿受教。」芸即譬其言而开导之,终茫然。余笑曰:「女先生且罢论,我有一言作譬,即了然矣。
注释摘要
沈复此番去吴江,是为吊唁父亲信中报来的钱师竹之丧。这是正式的丧礼场合,须登岸拜奠,行的是士人之间的丧礼通谊。古代丧吊有期,孝子居丧守制,亲友分日往唁,沈复此行系奉父命,是从苏州赶到吴江,舟行取道太湖。太湖在乾嘉之际是苏、松、常、湖诸府间最便捷的水路,商旅往来、吊唁奔丧多走此道。 “归视舟中洞然”一句,值得细看。“洞然”不是空无一人而已,是空荡荡得让人心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