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卷一·闺房记乐》第15节
时为吾弟启堂娶妇,迁居饮马桥之仓米巷,屋虽宏畅,非复沧浪亭之幽雅矣。吾母诞辰演剧,芸初以为奇观。吾父素无忌讳,点演惨别等剧,老伶刻画,见者情动,余窥帘见芸忽起去,良久不出,入内探之,俞与王亦继至。见芸一人支颐独坐镜奁之侧,余曰:「何不快乃尔?」芸曰:「观剧原以陶情,今日之戏徒令人断肠耳。」俞与王皆笑之。余曰:「此深于情者也。」俞曰:「嫂将竟日独坐于此耶?」芸曰:「俟有可观者再往耳。」王闻言先出,请吾母点刺梁后索等剧,劝芸出观,始称快。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发生在沈复与芸婚后生活的转折点上:因为弟弟沈启堂娶妇,大家庭的居住格局重新安排,他们从沧浪亭畔的“我取轩”搬到了饮马桥的仓米巷。沈复只说“屋虽宏畅,非复沧浪亭之幽雅矣”,一句话就带过了这次搬迁对他和芸的生活情致的打击。沧浪亭一带临流老树、隔岸游人,是他们新婚消夏、七夕拜月、联句赏月的地方——那种随处可得的幽趣,在仓米巷的“院窄墙高”里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