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卷一·闺房记乐》第9节

浮生六记 · 第1记 · 第9节

」余笑曰:「初不料陈淑珍乃李青莲知己。」芸笑曰:「妾尚有启蒙师白乐天先生,时感于怀,未尝稍释。」余曰:「何谓也?」芸曰:「彼非作《琵琶行》者耶?」余笑曰:「异哉!李太白是知己,白乐天是启蒙师,余适字三白,为卿壻,卿与『白』字何其有缘耶?」芸笑曰:「白字有缘,将来恐白字连篇耳。(吴音呼别字为白字。)相与大笑。余曰:「卿既知诗,亦当知赋之弃取。」芸曰:「《楚辞》为赋之祖,妾学浅费解。就汉、晋人中调高语炼,似觉相如为最。」余戏曰:「当日文君之从长卿,或不在琴而在此乎?」复相与大笑而罢。

注释摘要

这段对话是全书中极能见出沈复与芸娘夫妇日常相处气氛的一段,也是芸娘展露其诗学修养和夫妻间智识默契的一个典型场景。先说字面。前文沈复问她宗尚哪家诗,芸娘不取杜甫而取李白,理由是杜诗“森严”,李诗“活泼”有“落花流水之趣”,这已显出她有自己独立的审美判断,并非人云亦云。沈复那一句“初不料陈淑珍乃李青莲知己”,半是打趣半是赞叹。芸娘接过话头,说尚有“启蒙师白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