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中·答聂文蔚》第2条

传习录 · 第13篇 · 第2条

后世良知之学不明,天下之人用其私智以相比轧,是以人各有心,而偏琐僻陋之见,狡伪阴邪之术,至于不可胜说;外假仁义之名,而内以行其自私自利之实,诡辞以阿俗,矫行以干誉;揜人之善而袭以为己长,讦人之私而窃以为己直,忿以相胜而犹谓之徇义,险以相倾而犹谓之疾恶,妒贤忌能而犹自以为公是非,恣情纵欲而犹自以为同好恶,相陵相贼,自其一家骨肉之亲,已不能无尔我胜负之意、彼此藩篱之形,而况于天下之大、民物之众,又何能一体而视之?则无怪于纷纷籍籍,而祸乱相寻于无穷矣。

注释摘要

这是一段病理诊断,而非泛泛的道德感慨。阳明在这里不是感叹人心不古,而是在揭示一种连锁反应:良知之学一旦晦暗,人的认知和行动会如何一步步走向不可收拾的境地。他的推理链条是清晰的——良知之学不明,则人失去辨别是非的共同基准,于是每个人都拿一己的私智作为准则相互倾轧。私智不是指愚蠢,相反,它往往表现为精细的计较与巧妙的自我辩护。这里的“私”字是关键,它指的不是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