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中·答陆原静书·又》第12条

传习录 · 第10篇 · 第12条

来书云:「昔周茂叔每令伯淳寻仲尼、颜子乐处。敢问是乐也,与七情之乐同乎?否乎?若同,则常人之一遂所欲,皆能乐矣,何必圣贤?若别有真乐,则圣贤之遇大忧、大怒、大惊、大惧之事,此乐亦在否乎?且君子之心常存戒惧,是盖终身之忧也,恶得乐?澄平生多闷,未尝见真乐之趣,令切愿寻之。」乐是心之本体,虽不同于七情之乐,而亦不外于七情之乐;虽则圣贤别有真乐,而亦常人之所同有,但常人有之而不自知,反自求许多忧苦,自加迷弃。虽在忧苦迷弃之中,而此乐又未尝不存,但一念开明,反身而诚,则即此而在矣。每与原静论,无非此意,而原静尚有「何道可得」之问,是犹未免于骑驴觅驴之蔽也。

注释摘要

陆澄此问的症结,在于他试图在本体之乐与情感之乐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然后非此即彼地加以认取。他设定了两种可能:若孔颜之乐与七情之乐相同,则常人任意满足欲望时亦当有此乐,圣凡之别便无从谈起;若二者迥异,则圣贤遭遇大忧大怒之际,那份真乐是否仍然在场。再加上《大学》说心有忿懥好乐则不得其正,程子又讲圣人情顺万事而无情,君子终身戒惧,岂非终身忧患,乐从何来。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