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胠箧》第7段
上诚好知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何以知其然邪?夫弓弩、毕弋、机变之知多,则鸟乱于上矣;钩饵、罔罟、罾笱之知多,则鱼乱于水矣;削格、罗落、罝罘之知多,则兽乱于泽矣;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于辩矣。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于好知。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是以大乱。故上悖日月之明,下烁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喘耎之虫,肖翘之物,莫不失其性。甚矣,夫好知之乱天下也,自三代以下者是已!舍夫种种之民而悦夫役役之佞,释夫恬淡无为而悦夫啍啍之意,啍啍已乱天下矣!
注释摘要
这一段从“上诚好知而无道”开始,可说是《胠箧》篇论述“绝圣弃知”这一核心论旨的总结性段落,也是庄子对整个人类文明发展方向提出根本质疑的点睛之笔。我们先来疏解字句。“上诚好知而无道”的“上”指居上位者,即统治者;“诚”是表示假设的语词,相当于“如果真的”;“好”读去声,是喜好、推崇之意;“知”在这里特指前面反复申说的那种机巧、诈伪、分别之智,而非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