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中山策》第11节
武安君曰:「是时楚王恃其国大,不恤其政,而群臣相妒以功,谄谀用事,良臣斥疏,百姓心离,城池不修,既无良臣,又无守备。故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发梁焚舟以专民,以掠于郊野,以足军食。当此之时,秦中士卒,以军中为家,将帅为父母,不约而亲,不谋而信,一心同功,死不旋踵。楚人自战其地,咸顾其家,各有散心,莫有斗志。是以能有功也。伊阙之战,韩孤顾魏,不欲先用其众。魏恃韩之锐,欲推以为锋。二军争便之力不同,是以臣得设疑兵,以待韩阵,专军并锐,触魏之不意。魏军既败,韩军自溃,乘胜逐北,以是之故能立功。皆计利形势,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哉!今秦破赵军于长平,不遂以时乘其振惧而灭之,畏而释之,使得耕稼以益蓄积,养孤长幼以益其众,缮治兵甲以益其强,增城浚池以益其固。主折节以下其臣,臣推体以下死士。至于平原君之属,皆令妻妾补缝于行伍之间。臣人一心,上下同力,犹勾践困于会稽之时也。以合伐之,赵必固守。挑其军战,必不肯出。围其国都,必不可克。攻其列城,必未可拔。掠其郊野,必无所得。兵出无功,诸侯生心,外救必至。臣见其害,未睹其利。又病,未能行。」
注释摘要
这一节是武安君白起对秦昭王的一篇长篇剖析,也是一场极为罕见的将帅抗命——不是怯战,而是把三场大战的胜败逻辑摊开来讲,试图让君主明白:同样的军队、同样的将领,在不同形势下作战,结果可以截然相反。 白起先回溯两场旧战。攻楚拔鄢郢那一役,他不说秦军如何勇猛,反而从楚国内部讲起。楚王依仗国大,不理政事,群臣互相倾轧,谄谀之徒当权,良臣被排挤,百姓离心,城防不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