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赵策一》第13节
秦王谓公子他曰:「昔岁殽下之事,韩为中军,以与诸侯攻秦。韩与秦接境壤界,其地不能千里,展转不可约。日者秦、楚战于蓝田,韩出锐师以佐秦,秦战不利,因转与楚,不固信盟,唯便是从。韩之在我,心腹之疾。吾将伐之,何如?」公子他曰:「王出兵韩,韩必惧,惧则可以不战而深取割。」王曰:「善。」乃起兵,一军临荧阳,一军临太行。韩恐,使阳城君入谢于秦,请效上党之地以为和。令韩阳告上党之守靳𪏘曰:「秦起二军以临韩,韩不能有。今王令韩兴兵以上党入和于秦,使阳言之太守,太守其效之。」靳𪏘曰:「人有言:挈瓶之知,不失守器。王则有令,而臣太守,虽王与子,亦其猜焉。臣请悉发守以应秦,若不能卒,则死之。」韩阳趋以报王,王曰:「吾始已诺于应侯矣,今不与,是欺之也。」乃使冯亭代靳𪏘。冯亭守三十日,阴使人请赵王曰:「韩不能守上党,且以与秦,其民皆不欲为秦,而愿为赵。今有城市之邑七十,愿拜内之于王,唯王才之。」赵王喜,召平原君而告之曰:「韩不能守上党,且以与秦,其吏民不欲为秦,而皆愿为赵。今冯亭令使者以与寡人,何如?」赵豹对曰:「臣闻圣人甚祸无故之利。」王曰:「人怀吾义,何谓无故乎?」对曰:「秦蚕食韩氏之地,中绝不令相通,故自以为坐受上党也。且夫韩之所以内赵者,欲嫁其祸也。秦被其劳,而赵受其利,虽强大不能得之于小弱,而小弱顾能得之强大乎?今王取之,可谓有故乎?且秦以牛田,水通粮,其死士皆列之于上地,令严政行,不可与战。王自图之!」王大怒曰:「夫用百万之众,攻战逾年历岁,未见一城也。今不用兵而得城七十,何故不为?」赵豹出。
注释摘要
这一段是《战国策·赵策一》里非常紧凑的一组连锁决策,涉及秦、韩、赵三方,每一步都在推动后来的长平之战。我们先看秦王这边。秦王对公子他开口就是一段对韩国的满腹牢骚,几乎像在翻旧账:当年殽塞之下那场战事,韩国担任中军,与诸侯一起攻秦;后来秦楚蓝田之战,韩国派出精锐帮秦,秦军一吃紧,韩国立刻转向楚国。这种反复无常、只顾自身利害的作风,在秦王看来就是边境上摆不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