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赵策一》第5节

战国策 · 第18卷 · 第5节

张孟谈既固赵宗,广封疆,发五百,乃称简之涂以告襄子曰:「昔者,前国地君之御有之曰:『五百之所以致天下者,约两主势能制臣,无令臣能制主。故贵为列侯者,不令在相位,自将军以上,不为近大夫。』今臣之名显而身尊,权重而众服,臣愿捐功名去权势以离众。」襄子恨然曰:「何哉?吾闻辅主者名显,功大者身尊,任国者权重,信忠在己而众服焉。此先圣之所以集国家,安社稷乎!子何为然?」张孟谈对曰:「君之所言,成功之美也。臣之所谓,持国之道也。臣观成事,闻往古,天下之美同,臣主之权均之能美,未之有也。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君若弗图,则臣力不足。」怆然有决色。襄子去之。卧三日,使人谓之曰:「晋阳之政,臣下不使者何如?」对曰:「死僇。」张孟谈曰:「左司马见使于国家,安社稷,不避其死,以成其忠,君其行之。」君曰:「子从事。」乃许之。张孟谈便厚以便名,纳地释事以去权尊,而耕于负亲之丘。故曰,贤人之行,明主之政也。耕三年,韩、魏、齐、燕负亲以谋赵,襄子往见张孟谈而告之曰:「昔者知氏之地,赵氏分则多十城,复来,而今诸侯孰谋我,为之奈何?」张孟谈曰:「君其负剑而御臣以之国,舍臣于庙,授吏大夫,臣试计之。」君曰:「诺。」张孟谈乃行,其妻之楚,长子之韩,次子之魏,少子之齐。四国疑而谋败。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出自晋阳之战后,张孟谈功成身退的故事,是《赵策一》里很有分量的一节。事情发生在知伯灭、赵氏稳固之后——张孟谈刚刚帮赵襄子扭转了围城三年的绝境,用“唇亡齿寒”说动了韩、魏两家倒戈,三家联手灭了知氏,瓜分了他的土地。此刻的张孟谈,名声、地位、权力都到了顶点。 他对襄子说的这段话,核心是一个很清醒的判断:功高震主,不可久居。文中“发五百”三字,历代注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