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赵策一》第3节

战国策 · 第18卷 · 第3节

三国之兵乘晋阳城,遂战。三月不能拔,因舒军而围之,决晋水而灌之。围晋阳三年,城中巢居而处,悬釜而炊,财食将尽,士卒病羸。襄子谓张孟谈曰:「粮食匮,城力尽,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如?」张孟谈曰:「臣闻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则无为贵知士也。君释此计,勿复言也。臣请见韩、魏之君。」襄子曰:「诺。」张孟谈于是阴见韩、魏之君曰:「臣闻唇亡则齿寒,今知伯帅二国之君伐赵,赵将亡矣,亡则二君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其然。夫知伯为人也,麁中而少亲,我谋未遂而知,则其祸必至,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谋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即与张孟谈阴约三军,与之期曰,夜,遣入晋阳。张孟谈以报襄子,襄子再拜之。张孟谈因朝知伯而出,遇知过辕门之外。知过入见知伯曰:「二主殆将有变。」君曰:「何如?」对曰:「臣遇张孟谈于辕门之外,其志矜,其行高。」知伯曰:「不然。吾与二主约谨矣,破赵三分其地,寡人所亲之,必不欺也。子释之,勿出于口。」知过出见二主,入说知伯曰:「二主色动而意变,必背君,不如令杀之。」知伯曰:「兵箸晋阳三年矣,旦暮当拔之而飨其利,乃有他心?不可,子慎勿复言。」知过曰:「不杀则遂亲之。」知伯曰:「亲之奈何?」知过曰:「魏宣子之谋臣曰赵葭,康子之谋臣曰段䂓,是皆能移其君之计。君其与二君约,破赵则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如是则二主之心可不变,而君得其所欲矣。」知伯曰:「破赵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则吾所得者少,不可。」知过见君之不用也,言之不听,出,更其姓为辅氏,遂去不见。

注释摘要

本节紧接知伯引晋水灌城之后,三家围赵的僵局已经持续了三年。晋阳城内的处境被写得很具体:住处变成了高处的巢架,锅吊起来烧饭,粮食物资将近枯竭,士卒个个疲病。襄子说出“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的时候,并不是在讲一个可以被话术扭转的念头,而是一句实在撑不下去的交代。张孟谈的第一反应不是分析敌情,而是先稳住自己一方的决心:“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则无为贵知士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