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燕策一》第8节
苏秦死,其弟苏代欲继之,乃北见燕王哙曰:「臣东周之鄙人也,窃闻王义甚高甚顺,鄙人不敏,窃释鉏耨而干大王。至于邯郸,所闻于邯郸者,又高于所闻东周。臣窃负其志,乃至燕廷,观王之群臣下吏,大王天下之明主也。」王曰:「子之所谓天下之明主者,何如者也?」对曰:「臣闻之,明主者务闻其过,不欲闻其善。臣请谒王之过。夫齐、赵者,王之仇雠也;楚、魏者,王之援国也。今王奉仇雠以伐援国,非所以利燕也。王自虑此则计过。无以谏者,非忠臣也。」王曰:「寡人之于齐、赵也,非所敢欲伐也。」曰:「夫无谋人之心,而令人疑之,殆;有谋人之心,而令人知之,拙;谋未发而闻于外,则危。今臣闻王居处不安,食饮不甘,思念报齐,身自削甲扎,曰有大数矣,妻自组甲絣,曰有大数矣,有之乎?」王曰:「子闻之,寡人不敢隐也。我有深怨积怒于齐,而欲报之二年矣。齐者,我雠国也,故寡人之所欲伐也。直患国弊,力不足矣。子能以燕敌齐,则寡人奉国而委之于子矣。」
注释摘要
苏代登场,是在哥哥苏秦死后,他要接续苏秦的事业。这一章开篇说“苏秦死,其弟苏代欲继之”,语气平淡,但放在战国纵横家的世界里,这句话的分量很重——一个游士死了,他的弟弟要扛起同样的名号、同样的线路,去走一趟艰险的游说之路。 苏代北上去见燕王哙,自报家门是“东周之鄙人也”,和苏秦当年的开场如出一辙。这种自抑不是谦辞,而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毫无凭恃的位置上,让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