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秦策三》第11节

战国策 · 第5卷 · 第11节

王曰:「寡人欲亲魏,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请问亲魏奈何?」范睢曰:「卑辞重币以事之。不可,削地而赂之。不可,举兵而伐之。」于是举兵而攻邢丘,邢丘拔而魏请附。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若木之有蠹,人之病心腹。天下有变,为秦害者莫大于韩。王不如收韩。」王曰:「寡人欲收韩,不听,为之奈何?」范睢曰:「举兵而攻荥阳,则成睪之路不通;北斩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兵不下;一举而攻荣阳,则其国断而为三。魏、韩见必亡,焉得不听?韩听而霸事可成也。」王曰:「善。」范睢曰:「臣居山东,闻齐之内有田单,不闻其王。闻秦之有太后、穰侯、泾阳、华阳,不闻其有王。夫擅国之谓王,能专利害之谓王,制杀生之威之谓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泾阳、华阳击断无讳,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为此四者,下乃所谓无王已。然则权焉得不倾,而令焉得从王出乎?臣闻:『善为国者,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穰侯使者操王之重,决裂诸侯,剖符于天下,征敌伐国,莫敢不听。战胜攻取,则利归于陶;国弊,御于诸侯;战败,则怨结于百姓,而祸归社稷。诗曰:『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淖齿管齐之权,缩闵王之筯,县之庙梁,宿昔而死。李兑用赵,减食主父,百日而饿死。今秦,太后、穰侯用事,高陵、泾阳佐之,卒无秦王,此亦淖齿、李兑之类已。臣今见王独立于庙朝矣,且臣将恐后世之有秦国者,非王之子孙也。」秦王惧,于是乃废太后,逐穰侯,出高陵,走泾阳于关外。昭王谓范睢曰:「昔者,齐公得管仲,时以为仲父。今吾得子,亦以为父。」

注释摘要

这一段是范雎入秦后最关键的游说之一,也是他整套“远交近攻”方略从路线变成具体操作的过程。前文范雎已经向秦昭王点出“越韩、魏而攻强齐”之非计,提出了“得寸则王之寸,得尺则王之尺”的近攻原则。这里王接着问:既然要近攻,那先拿谁下手、怎么下手? 昭王说“寡人欲亲魏,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这是一个很真实的困惑。魏国在战国中期以后地处中原四战之地,时而事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