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秦策一》第8节
「臣敢言往昔。昔者齐南破荆,中破宋,西服秦,北破燕,中使韩、魏之君,地广而兵强,战胜攻取,诏令天下,济清河浊,足以为限,长城、巨坊,足以为塞。齐,五战之国也,一战不胜而无齐。故由此观之,夫战者万乘之存亡也。「且臣闻之曰:『削株掘根,无与祸邻,祸乃不存。』秦与荆人战,大破荆,袭郢,取洞庭、五都、江南。荆王亡奔走,东伏于陈。当是之时,随荆以兵,则荆可举。举荆,则其民足贪也,地足利也。东以强齐、燕,中陵三晋。然则是一举而伯王之名可成也,四邻诸侯可朝也。而谋臣不为,引军而退,与荆人和。今荆人收亡国,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庙,令帅天下西面以与秦为难,此固已无伯王之道一矣。天下有比志而军华下,大王以诈破之,兵至梁郭,围梁数旬,则梁可拔。拔梁,则魏可举。举魏,则荆、赵之志绝。荆、赵之志绝,则赵危。赵危而荆孤。东以强齐、燕,中陵三晋,然则是一举而伯王之名可成也,四邻诸侯可朝也。而谋臣不为,引军而退,与魏氏和,令魏氏收亡国,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庙,此固已无伯王之道二矣。前者穰侯之治秦也,用一国之兵,而欲以成两国之功。是故兵终身暴灵于外,士民潞病于内,伯王之名不成,此固已无伯王之道三矣。
注释摘要
这一段是张仪在秦惠王面前的长篇游说中,历数秦国曾经错失的三次称霸良机。他的逻辑很清晰:先从齐国这个反面教材说起,再逐一推演秦国本该得手却因谋臣失策而放走的胜局,最后归结到穰侯治秦时期的战略错误。三层递进,步步紧逼。 先说齐国的教训。张仪口中的齐国,是曾在东南西北四面开战而连连得手的强国——南破楚、中破宋、西使秦屈服、北破燕,中间还能驱使韩、魏之君。济水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