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卷四》第8则

陶庵梦忆 · 第6卷 · 第8则

乳酪 乳酪自驵侩为之,气味已失,再无佳理。余自豢一牛,夜取乳置盆盎,比晓,乳花簇起尺许,用铜铛煮之,瀹兰雪汁,乳斤和汁四瓯,百沸之。玉液珠胶,雪腴霜腻,吹气胜兰,沁入肺腑,自是天供。或用鸖觞花露入甑蒸之,以热妙;或用豆粉搀和,漉之成腐,以冷妙;或煎酥,或作皮,或缚饼,或酒凝,或盐腌,或醋捉,无不佳妙。而苏州过小拙和以蔗浆霜,熬之、滤之、钻之、掇之、印之为带骨鲍螺,天下称至味。其制法秘甚,锁密房,以纸封固,虽父子不轻传之。

注释摘要

张岱一开篇就把市井乳酪判了死刑。“驵侩”本指马匹交易的中间人,这里泛指商贩。他说乳酪这东西,一经商贩之手,气味全失,再没有好的道理。晚明商品经济极盛,江南市镇上什么都能买到,但士大夫阶层恰恰在这种“什么都能买到”的环境里,滋生出一整套反市场的品味话语——凡是贩售之物,必不如自家手制。这不是张岱一个人的矫情,而是当时精英文人建构身份的一种方式:我能做到的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