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四十五回 病关索大翠屏山 拚命三火烧祝家店》第5节

江州劫法场 · 第45回 · 第5节

杨雄揪过那妇人来,喝道:「贼贱人!丫头已都招了,你便一些儿休赖,再把实情对我说了,饶你这贱人一条性命!」那妇人说道:「我的不是了!你看我旧日夫妻之面,饶恕了我这一遍!」石秀道:「哥哥,含糊不得!须要问嫂嫂一个从头备细原由!」杨雄喝道:「贱人!你快说!」那妇人只得把和尚二年前如何起意;如何来结拜我父做干爷;做好事日,如何先来下礼;我递茶与他,如何只管看我笑;如何石叔叔出来了,连忙去了;如何我出去拈香,只管挨近身来;半夜如何到布帘前捏我的手,便教我还了愿好;如何叫我是娘子,骗我看佛牙;如何求我图个长便;何何教我反间你,便捻得石叔叔出去;如何定要我把迎儿也与他,说不时,我便不来了;一一都说了。石秀道:「你却怎地对哥哥倒说我来调戏你?」那妇人道:「前日他醉了骂我,我见他骂得跷蹊,我只猜是叔叔看见破绽,说与他;也是前两三夜,他先教道我如此说,这早晨便把来支吾;实是叔叔并不曾恁地。」石秀道:「今日三面说得明白了,任从哥哥心下如何措置。」杨雄道:「兄弟,你与我拔了这贱人的头面,剥了衣裳,然后我自伏侍他!」石秀便把妇人头面首饰衣服都剥了。杨雄割两条裙带把妇人绑在树上。石秀把迎儿的首饰也去了,递过刀来,说道:「哥哥,这个小贱人留他做甚么!一发斩草除根!」杨雄应道:「果然!兄弟把刀来,我自动手!」迎儿见头势不好,却待要叫。杨雄手起一刀,挥作两段。那妇人在树上叫道:「叔叔,劝一劝!」石秀道:「嫂嫂!不是我!」杨雄向前,把刀先挖出舌头,一刀便割了,且教那妇人叫不得。杨雄却指著骂道:「你这贼贱人!我一时误听不明,险些被你瞒过了!一者坏了我兄弟情分,二乃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我想你这婆娘,心肝五脏怎地生著!我且看一看!」一刀从心窝里直割到小肚子下,取出心肝五脏,挂在松树上。杨雄又将这妇人七件事分开了,却将钗钏首饰都拴在包裹里了。

注释摘要

这一段写的是杨雄在翠屏山上把私设的审问变成一场私刑。先看几个词。“跷蹊”读qiāo qī,即蹊跷可疑;“恁地”读nèn dì,即这样、如此。“头面”指妇女成套的首饰,不是头脸。“裙带”是系裙的带子,杨雄割下来绑人,说明他并没有预备正经绳索,只是就地取材。“七件事”不是常说的柴米油盐,而是宋元白话里把尸体肢解成若干块称作若干“事件”,“七件事”就是分作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