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二十五回 偷骨殖何九送丧 供人头武二设祭》第8节

武松传 · 第25回 · 第8节

知县见了,问道:「都头告甚么?」武松告说:「小人亲兄武大被西门庆与嫂通奸,下毒药谋杀性命。这两个便是证见。要相公做主则个。」知县先问了何九叔并郓哥口词,当日与县吏商议。原来县吏都是与西门庆有首尾的,官人自不必说;因此,官吏通同计较道:「这件事难以理问。」知县道:「武松,你也是个本县都头,不省得法度?自古道:『捉奸见双,捉贼见赃,杀人见伤。』你那哥哥的尸首又没了,你又不曾捉得他奸;如今只凭这两个言语便问他杀人公事,莫非忒偏向么?你不可造次。须要自己寻思,当行即行。」武松怀里去取出两块酥黑骨头,十两银子,一张纸,告道:「覆告相公:这个须不是小人捏合出来的。」知县看了道:「你且起来,待我从长商议。可行时便与你拿问。」何九叔、郓哥都被武松留在房里。当日西门庆得知,却使心腹人来县里许官吏银两。次日早晨,武松在厅上告禀,催逼知县拿人。谁想这官人贪图贿赂,回出骨殖并银子来,说道:「武松,你休听外人挑拨你和西门庆做对头;这件事不明白,难以对理。圣人云:『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不可一时造次。」狱吏便道:「都头,但凡人命之事,须要尸、伤、病、物、踪,——五件俱全,方可推问得。」武松道:「既然相公不准所告,且却又理会。」收了银子和骨殖,再付与何九叔收下了;下厅来到自己房内,叫士兵安排饭食与何九叔同郓哥吃,「留在房里相等一等,我去便来也。」又自带了三两个士兵,离了县衙,将了砚瓦笔墨,就买了三五张纸藏在身边,就叫两个士兵买了个猪首,一只鹅,一只鸡,一担酒,和些果品之类,安排在家里。

注释摘要

知县是宋代一县正印官的习称,这里就是阳谷县令。武松这个都头并不是领兵的军官,而是县里缉捕差役的头目,正因如此,知县可以当面教训他“不省得法度”。县吏指衙门里的书吏人等,狱吏则是管牢狱文案的吏员。小说写“县吏都是与西门庆有首尾的,官人自不必说”,“首尾”就是有关系、有勾连,等于先把堂上形势向读者交代明白:武松递上的状子和两名人证,先在县吏那里被合议一番,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