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九回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陆虞候火烧草料场》第3节
李小二应了,自来门首叫老婆,道:「大姐,这两个人来得不尴尬!」老婆道:「怎么的不尴尬?」小二道:「这两个人语言声音是东京人;初时又不认得管营;向后我将按酒入去,只听得差拨口里呐出一句『高太尉』三个字来,这人莫不与林教头身上有些干碍?——我自在门前理会,你且去阁子背后听说甚么。」老婆道:「你去营中寻林教头来认他一认。」李小二道:「你不省得。林教头是个性急的人,摸不著便要杀人放火。倘或叫得他来看了,正是前日说的甚么陆虞候,他肯便罢?做出事来须连累了我和你。你只去听一听,再理会。」老婆道:「说得是。」便入去听了一个时辰,出来说道:「他那三四个交头接耳说话,正不听得说甚么。只见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去伴当怀里取出一帕子物事,递与管营和差拨。帕子里面的莫不是金钱?只听差拨口里说道:『都在我身上;好歹要结果他生命!』」正说之时,阁子里叫「将汤来。」李小二急去里面换汤时,看见管营手里拿著一封书。小二换了汤,添些下饭。又吃了半个时辰,算还了酒钱,管营、差拨,先去了;次后,那两个低著头也去了。转背不多时,只见林冲走将入店里来,说道:「小二哥,连日好买卖?」李小二慌忙道:「恩人请坐;小二却待正要寻恩人,有些要紧说话。」林冲问道:「甚么要紧的事?」李小二请林冲到里面坐下,说道:「却才有个东京来的尴尬人,在我这里请管营,差拨,吃了半日酒。差拨口里呐出『高太尉』三个字来,小二心下疑惑,又著浑家听了一个时辰。他却交头接耳,说话都不听得。临了,只见差拨口里应道:『都在我两个身上。好歹要结果了他!』那两个把一包金银递与管营,差拨,又吃一回酒,各自散了。不知甚么样人。小人心疑,只怕在恩人身上有些妨碍。」林冲道:「那人生得甚么模样?」李小二道:「五短身材,白净面皮,没甚髭须,约有三十余岁。那跟的也不长大,紫棠色面皮。」林冲听了大惊道:「这三十岁的正是陆虞候!那泼贱敢来这里害我!休要撞我,只教他骨肉为泥!」店小二道:「只要提防他便了;岂不闻古人云『吃饭
注释摘要
“不尴尬”在宋元市井口语里不是现代人说的难堪,而是蹊跷、可疑、来路不正的意思。李小二说那两个客人“来得不尴尬”,是看出他们明明是东京口音,却先与管营、差拨不相识,出手又阔绰,进门就预付一两银子,不许多问。他让浑家去阁子背后听,自己留在门前望风。这里的“浑家”就是妻子。“阁子”是酒店里隔出来的单间,李小二开的是牢城营前的小茶酒店,也设这样的雅座。 “按酒”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