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四回 小霸王醉入销金帐 花和尚大闹桃花村》第2节
迳奔到庄前看时,见数十个庄家,急急忙忙,搬东搬西。鲁智深到庄前,倚了禅杖,与庄客唱个喏。庄客道:「和尚,日晚来我庄上做甚的?」智深道:「洒家赶不上宿头,欲借贵庄投宿一宵,明早便行。」庄客道:「我庄今晚有事,歇不得。」智深道:「胡乱借洒家歇一夜,明日便行。」庄客道:「和尚快走,休在这里讨死!」智深道:「也是怪哉;歇一夜打甚么不紧,怎地便是讨死?」庄家道:「去便去,不去时便捉来缚在这里!」鲁智深大怒道:「你这厮村人好没道理!俺又不曾说甚的,便要绑缚洒家!」庄客也有骂的,也有劝的。鲁智深提起禅杖,却待要发作。只见庄里走出一个老人来。鲁智深看那老人时,年近六旬之上,拄一条过头拄仗,走将出来,喝问庄客:「你们闹甚么?」庄客道:「可奈这个和尚要打我们。」智深便道:「洒家是五台山来的僧人,要上东京去干事。今晚赶不上宿头,借贵庄投宿一宵。庄家那厮无礼,要绑缚洒家。」那老人道:「既是五台山来的师父,随我进来。」智深跟那老人直到正堂上,分宾主坐下。那老人道:「师父休要怪,庄家们不省得师父是活佛去处来的,他作寻常一例相看。老汉从来敬信佛天三宝。虽是我庄上今夜有事,权且留师父歇一宵了去。」智深将禅杖倚了,起身
注释摘要
唱喏的“喏”读rě,是宋人见面时一面作揖、一面扬声致意的礼节。鲁智深虽已是僧人,路中借宿仍以俗礼与庄客招呼。“洒家”是宋元口语里的第一人称,语气粗直。“宿头”指旅途上可投宿的处所,“赶不上宿头”就是错过了住宿地。庄客说“讨死”,即自找祸端、找死;“打甚么不紧”就是有什么要紧、有什么妨碍。庄客一迭声催他走,鲁智深觉得借宿一夜本不算事,才说“也是怪哉”。“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