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货殖列传》第27段

列传 · 第129卷 · 第27段

由此观之,贤人深谋於廊庙,论议朝廷,守信死节隐居岩穴之士设为名高者安归乎?归於富厚也。是以廉吏久,久更富,廉贾归富。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欲者也。故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陷阵敌,斩将搴旗,前蒙矢石,不避汤火之难者,为重赏使也。其在闾巷少年,攻剽椎埋,劫人作奸,掘冢铸币,任侠并兼,借交报仇,篡逐幽隐,不避法禁,走死地如骛者,其实皆为财用耳。今夫赵女郑姬,设形容,鸣琴,揄长袂,蹑利屣,目挑心招,出不远千里,不择老少者,奔富厚也。游闲公子,饰冠剑,连车骑,亦为富贵容也。弋射渔猎,犯晨夜,冒霜雪,驰亢谷,不避猛兽之害,为得味也。博戏驰逐,斗鸡走狗,作色相矜,必争胜者,重失负也。医方诸食技术之人,焦神极能,为重糈也。吏士舞文弄法,刻章伪书,不避刀锯之诛者,没於赂遗也。农工商贾畜长,固求富益货也。此有知尽能索耳,终不馀力而让财矣。

注释摘要

这一段话,是太史公在铺陈了天下四方之人的性情、风俗与谋生方式之后,所作的一个总括性的论断。他意在揭示一个根本的、普遍的人性驱动力,那便是“求富”。 “由此观之”四字,承上启下,表明以下的结论是从前文广博的观察中提炼而出的。太史公首先提出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那些深谋远虑于朝廷廊庙之上的贤士,那些论议于朝堂的官员,那些坚守信约、为节义而死、隐居于岩穴之中以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