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吴王濞列传》第18段
三王之围齐临也,三月不能下。汉兵至,胶西、胶东、川王各引兵归。胶西王乃袒跣,席,饮水,谢太后。王太子德曰:“汉兵远,臣观之已罢,可袭,愿收大王馀兵击之,击之不胜,乃逃入海,未晚也。”王曰:“吾士卒皆已坏,不可发用。”弗听。汉将弓高侯当遗王书曰:“奉诏诛不义,降者赦其罪,复故;不降者灭之。王何处,须以从事。”王肉袒叩头汉军壁,谒曰:“臣奉法不谨,惊骇百姓,乃苦将军远道至于穷国,敢请菹醢之罪。”弓高侯执金鼓见之,曰:“王苦军事,愿闻王发兵状。”王顿首膝行对曰:“今者,晁错天子用事臣,变更高皇帝法令,侵夺诸侯地。等以为不义,恐其败乱天下,七国发兵,且以诛错。今闻错已诛,等谨以罢兵归。”将军曰:“王苟以错不善,何不以闻?乃未有诏虎符,擅发兵击义国。以此观之,意非欲诛错也。”乃出诏书为王读之。读之讫,曰:“王其自图。”王曰:“如等死有馀罪。”遂自杀。太后、太子皆死。胶东、川、济南王皆死,国除,纳于汉。郦将军围赵十月而下之,赵王自杀。济北王以劫故,得不诛,徙王川。
注释摘要
这一段写的是齐地诸王败亡的经过,战事虽近尾声,笔力却毫不松懈,在整篇《吴王濞列传》中是一处极要紧的收束之笔。 先说文义与名物。临菑,即临淄,齐国的都城,在今山东淄博东北。袒跣,脱去上衣,赤着脚,这是古人表示谢罪、请死的一种姿态。席藁,坐在禾秆编的草席上,藁即禾秆,也是服罪者自处卑贱的仪节。饮水,不饮酒食肉,以示哀戚恐惧。弓高侯,名韩颓当,是韩王信之子,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