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刺客列传》第36段
其明年,秦并天下,立号为皇帝。於是秦逐太子丹、荆轲之客,皆亡。高渐离变名姓为人庸保,匿作於宋子。久之,作苦,闻其家堂上客击筑,傍徨不能去。每出言曰:“彼有善有不善。”从者以告其主,曰:“彼庸乃知音,窃言是非。”家丈人召使前击筑,一坐称善,赐酒。而高渐离念久隐畏约无穷时,乃退,出其装匣中筑与其善衣,更容貌而前。举坐客皆惊,下与抗礼,以为上客。使击筑而歌,客无不流涕而去者。宋子传客之,闻於秦始皇。秦始皇召见,人有识者,乃曰:“高渐离也。”秦皇帝惜其善击筑,重赦之,乃霍其目。使击筑,未尝不称善。稍益近之,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复进得近,举筑朴秦皇帝,不中。於是遂诛高渐离,终身不复近诸侯之人。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接续荆轲刺秦失败之后,叙写秦王政统一天下后的余波。所指“其明年”,即秦王政二十六年,秦并吞六国,王号不足以称其功,遂更号为“皇帝”,此即秦始皇帝。文中“逐太子丹、荆轲之客”的“逐”是追捕、搜索之意;“客”指门客、党羽及交游之士。这批人在燕国既灭、太子丹被杀之后,一朝成了亡命的遗臣,只得四散潜逃,此处用一“皆”字,极见形势之严峻。高渐离便是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