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孟子荀卿列传》第7段

列传 · 第74卷 · 第7段

淳于髡,齐人也。博闻︹记,学无所主。其谏说,慕晏婴之为人也,然而承意观色为务。客有见髡於梁惠王,惠王屏左右,独坐而再见之,终无言也。惠王怪之,以让客曰:“子之称淳于先生,管、晏不及,及见寡人,寡人未有得也。岂寡人不足为言邪?何故哉?”客以谓髡。髡曰:“固也。吾前见王,王志在驱逐;後复见王,王志在音声:吾是以默然。”客具以报王,王大骇,曰:“嗟乎,淳于先生诚圣人也!前淳于先生之来,人有献善马者,寡人未及视,会先生至。後先生之来,人有献讴者,未及试,亦会先生来。寡人虽屏人,然私心在彼,有之。”後淳于髡见,壹语连三日三夜无倦。惠王欲以卿相位待之,髡因谢去。於是送以安车驾驷,束帛加璧,黄金百镒。终身不仕。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记齐国稷下先生淳于髡的行事,是列传中刻画战国游士风度极为精彩的一笔。 先说字句。“博闻强记”,强即强健之强,亦通“强”,“彊记”即记忆力极强。“学无所主”,谓其学问不拘守一家一派,这是战国杂家气象。“慕晏婴之为人也,然而承意观色为务”,晏婴是齐景公时名相,以机智善谏著称;“承意观色”四字下得极冷峻,谓其善于揣摩人主心意、察言观色,与晏婴的直谏实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