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第四回 荐亡斋和尚吃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第8节
次日早堂,头一起带进来是一个偷鸡的积贼。知县怒道:「你这奴才,在我手里犯过几次,总不改业!打也不怕,今日如何是好!」因取过朱笔来,在他脸上写了「偷鸡贼」三个字,取一面枷枷了,把他偷的鸡,头向后,尾向前,捆在他头上,枷了出去。才出得县门,那鸡屁股里喇的一声,疴出一抛稀屎来,从头颅上淌到鼻子上,胡子沾成一片,滴到枷上。两边看的人多笑。第二起叫将老师夫上来,大骂一顿「大胆狗奴」,重责三十板,取一面大枷,把那五十斤牛肉都堆在枷上,脸和颈子箍的紧紧的,只剩得两个眼睛,在县前示众。天气又热,枷到第二日,牛肉生蛆,第三日,呜呼死了。众回子心里不伏,一时聚众数百人,鸣锣罢市,闹到县前来,说道:「我们就是不该送牛肉来,也不该有死罪!这都是南海县的光棍张师陆的主意!我们闹进衙门去,揪他出来,一顿打死,派出一个人来偿命!」只因这一闹,有分教:贡生兴讼,潜踪来到省城﹔乡绅结亲,谒贵竟游京国。未知众回子吵闹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注释摘要
次日早堂,是第二天清早知县升堂问事。头一起带上来的是个“积贼”,也就是惯偷。汤知县骂他屡教不改,用批案子的朱笔在他脸上写下“偷鸡贼”三个字,再取一面木枷枷了,又把他偷来的鸡倒着捆在枷上,鸡头朝后、鸡尾朝前。犯人刚被押出县门,那鸡拉出一泡稀屎,从头顶淌到鼻子、胡子,再滴到枷上。看的人只是笑。这一笔写得非常具体,写的是官府拿犯人当街戏辱,鸡屎淋头越是逼真,越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