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伽蓝记·卷三·城南》第4节
寺东有灵台一所,基址虽颓,犹高五丈余,即是汉光武所立者。灵台东辟雍,是魏武帝所立者。至我正光中,造明堂于辟雍之西南,上圆下方,八窗四闼。汝南王复造砖浮图于灵台之上。孝昌初,妖贼四侵,州郡失据,朝廷设募征格于堂之北,从戎者拜旷野将军、偏将军、裨将军。当时甲胄之士,号明堂队。时有虎贲骆子渊者,自云洛阳人。昔孝昌年戍在彭城,其同营人樊元宝得假还京师,子渊附书一封,令达其家。云:「宅在灵台南,近洛河,卿但是至彼,家人自出相看。」元宝如其言,至灵台南,了无人家可问,徙倚欲去。忽见一老翁来,问从何而来,徬徨于此。元宝具向道之。老翁云:「是吾儿也。」取书引元宝入。遂见馆阁崇宽,屋宇佳丽。既坐,命婢取酒。须臾见婢抱一死小儿而过,元宝初甚怪之,俄而酒至,色甚红,香美异常。兼设珍羞,海陆具备。饮讫,辞还。老翁送元宝出。云:「后会难期,以为凄恨。」别甚殷勤。老翁还入,元宝不复见其门巷,但见高岸对水,渌波东倾,唯见一童子可年十五,新溺死,鼻中出血,方知所饮酒,是其血也。及还彭城,子渊已失矣。元宝与子渊同戍三年,不知是洛水之神也。
注释摘要
这一节所写,是景明寺与大统寺之间一片故都礼制建筑的旧址,以及由此引出的一则洛水之神异闻。灵台、辟雍、明堂,这三者自东汉、曹魏至北魏正光年间层累而建,本身就是洛阳城南一处极厚重的景观,所以杨衒之在此特意著录。 先看灵台与辟雍。灵台基址虽已颓败,当时犹高五丈有余,杨衒之明指为“汉光武所立者”,这是东汉中元元年(56)所建的国家天文台与祭天之所。灵台之东的辟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