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二》第7节

聊斋志异 · 第12卷 · 第7节

雹神 唐太史济武,适日照会安氏葬。道经雹神李左车祠,入游眺。祠前有池,池水清澈,有朱鱼数尾游泳其中。内一斜尾鱼唼呷水面,见人不惊。太史拾小石将戏击之。道士急止勿击。问其故,言:「池鳞皆龙族,触之必致风雹。」太史笑其附会之诬,竟掷之。既而升车东行,则有黑云如盖,随之以行。簌簌雹落,大如绵子。又行里余,始霁。太史弟凉武在后,追及与语,则竟不知有雹也。问之前行者亦云。太史笑曰:「此岂广武君作怪耶!」犹未深异。安村外有关圣祠,适有稗贩客,释肩门外,忽弃双簏,趋祠中,拔架上大刀旋舞。曰:「我李左车也。明日将陪从淄川唐太史一助执绋,敬先告主人。」数语而醒,不自知其所言,亦不识唐为何人。安氏闻之,大惧。村去祠四十余里,敬修楮帛祭具,诣祠哀祷,但求怜悯,不敢枉驾。太史怪其敬信之深,问诸主人。主人曰:「雹神灵迹最著,常托生人以为言,应验无虚语。若不虔祝以尼其行,则明日风雹立至矣。」异史氏曰:「广武君在当年,亦老谋壮事者流也。即司雹于东,或亦其不磨之气,受职于天。然业已神矣,何必翘然自异哉!唐太史道义文章,天人之钦瞩已久,此鬼神之所以必求信于君子也。」

注释摘要

这篇《雹神》在叙事上有一个极有意思的突转,全落在最后“异史氏曰”的几句话上,值得专门说一说。 故事本身分两层。前一层是唐太史(“太史”在明清是对翰林的尊称,唐梦赉字济武,顺治六年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是蒲松龄的同乡前辈)不信邪,路过李左车祠,见池中红鱼不怕人,听道士说“池鳞皆龙族,触之必致风雹”,他偏不信这附会之辞,拾起小石子就掷了过去。结果东行之路上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