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九》第70节

聊斋志异 · 第9卷 · 第70节

又耿进士崧生,亦章丘人。夫人每以绩火佐读:绩者不辍,读者不敢息也。或朋旧相诣,辄窃听之:论文则瀹茗作黍;若恣谐谑,则恶声逐客矣。每试得平等,不敢入室门;超等,始笑迎之。设帐得金,悉内献,丝毫不敢隐匿。故东主餽遗,恒面较锱铢。人或非笑之,而不知其销算良难也。后为妇翁延教内弟。是年游泮,翁谢仪十金。耿受榼返金。夫人知之曰:「彼虽周亲,然舌耕谓何也?」追之返而受之。耿不敢争,而心终歉焉,思暗偿之。于是每岁馆金,皆短其数以报夫人。积二年余,得如干数。忽梦一人告之曰:「明日登高,金数即满。」次日,试一临眺,果拾遗金,恰符缺数,遂偿岳。后成进士,夫人犹诃谴之。耿曰:「今一行作吏,何得复尔?」夫人曰:「谚云:『水长则船亦高。』即为宰相,宁便大耶?」

注释摘要

这一段是《云萝公主》篇末附载的两则轶事之一,写耿崧生与其妻之间一种极为紧张的闺中督课关系。蒲松龄仍然用简笔白描,几乎全由一连串具体行为叠成,不留议论余地,却处处透出夫妻相处中的权力、经济与科举焦虑。 “绩火佐读”一句是这段文字的核心意象,也最容易读滑过去。“绩”是纺织,夜间纺织需点灯火,妻子便在灯下绩麻,丈夫在旁读书,“绩者不辍,读者不敢息也”——一“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