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三》第44节

聊斋志异 · 第3卷 · 第44节

霍生 文登霍生,与严生小相狎,长相谑也。口给交御,惟恐不工。霍有邻妪,曾与严妻导产。偶与霍妇语,言其私处有赘疣。妇以告霍。霍与同党者谋,窥严将至,故窃语云:「某妻与我最昵。」众不信。霍因捏造端末,且云:「如不信,其阴侧有双疣。」严止窗外,听之既悉,不入径去。至家,苦掠其妻;妻不伏,搒益残。妻不堪虐,自经死。霍始大悔,然亦不敢向严而白其诬矣。严妻既死,其鬼夜哭,举家不得宁焉。无何,严暴卒,鬼乃不哭。霍妇梦女子披发大叫曰:「我死得良苦,汝夫妻何得欢乐耶?」既醒而病,数日寻卒。霍亦梦女子指数诟骂,以掌批其吻。惊而寤,觉唇际隐痛,扪之高起,三日而成双疣。遂为痼疾。不敢大言笑;启吻太骤,是痛不可忍。异史氏曰:「死能为厉,其气冤也。私病加于唇吻,神而近乎戏矣。」邑王氏,与同窗某狎。其妻归宁,王知其驴善惊,先伏从莽中,伺妇至,暴出,驴惊妇堕,惟一僮从,不能扶妇乘。王乃慇懃抱控甚至,妇亦不识谁何。王扬扬以此得意,谓僮逐驴去,因得私其妇于莽中,述袒裤履甚悉。某闻,大惭而去。少间,自窗隙中见某一手握刃,一手捉妻来,意甚怒恶。大惧,逾垣而逃。某从之,追二三里地,不及,始返。王尽力极奔,肺叶开张,以是得吼疾,数年不愈焉。

注释摘要

《霍生》这一则,笔力全在“口舌”二字上。篇首“口给交御,惟恐不工”八个字,已经把两人平日相处的情状交代尽了——不是泛泛之交,而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以言辞相角为乐。蒲松龄写这种关系,只用一句白描,读者便知这是锋芒对锋芒的格局,出事只是早晚。 霍生捏造的话之所以一击致命,不在于他编得如何曲折,而是他拿出了一个旁人无从知晓的私密细节——“其阴侧有双疣”。读者此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