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一》第2节

聊斋志异 · 第1卷 · 第2节

耳中人 谭晋玄,邑诸生也,笃信导引之术,寒暑不辍;行之数月,若有所得。一日,方趺坐,闻耳中小语如蝇,曰:「可以见矣。」开目即不复闻,合眸定息,又闻如故。谓是丹将成,窃喜,自是每坐辄闻,因(思)俟其再言,当应以觇之。一日,又言。乃微应曰:「可以见矣。」俄觉耳中习习然,似有物出。微睨之,小人长三寸许,貌狞恶如夜叉状,旋转地上。心窃异之,姑凝神以观其变。忽有邻人假物,扣门而呼,小人闻之,意张皇,绕屋而转,如鼠失窟。谭觉神魂俱失,不复知小人何所之矣,遂得颠疾,号叫不休;医药半年,始渐愈。

注释摘要

《耳中人》这一则,篇幅极短而笔法极冷,读来近乎一则笔记小说,但蒲松龄的叙事分寸值得仔细看。 先从几个容易轻轻放过的字说起。“邑诸生”三字不可草草读过。诸生即秀才,在清初已是一级功名,但未仕、未廪、未贡的普通秀才,社会地位并不高,经济上往往窘迫,精神上又多有不甘。“导引之术”指道教修炼中的内丹导引法门,以调息、意守、内观为主,明清士人间颇为流行,既是养生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