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八十一回 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第3节

收局·后四十回 · 第81回 · 第3节

紫鹃刚拿进茶来,见他两个这样,正在纳闷。只见袭人来了,进来看见宝玉,便道:“二爷在这里呢么,老太太那里叫呢。我估量著二爷就是在这里。”黛玉听见是袭人,便欠身起来让坐。黛玉的两个眼圈儿已经哭的通红了。宝玉看见道:“妹妹,我刚才说的不过是些呆话,你也不用伤心。你要想我的话时,身子更要保重才好。你歇歇儿罢,老太太那边叫我,我看看去就来。”说著,往外走了。袭人悄问黛玉道:“你两个人又为什么?”黛玉道:“他为他二姐姐伤心,我是刚才眼睛发痒揉的,并不为什么。”袭人也不言语,忙跟了宝玉出来,各自散了。宝玉来到贾母那边,贾母却已经歇晌,只得回到怡红院。到了午后,宝玉睡了中觉起来,甚觉无聊,随手拿了一本书看。袭人见他看书,忙去沏茶伺候。谁知宝玉拿的那本书却是《古乐府》,随手翻来,正看见曹孟德“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一首,不觉刺心。因放下这一本,又拿一本看时,却是晋文,翻了几页,忽然把书掩上,托著腮,只管痴痴的坐著。袭人倒了茶来,见他这般光景便道:“你为什么又不看了?”宝玉也不答言,接过茶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袭人一时摸不著头脑,也只管站在旁边呆呆的看著他。忽见宝玉站起来,嘴里咕咕哝哝的说道:“好一个‘放浪形骸之外’!”袭人听了,又好笑,又不敢问他,只得劝道:“你若不爱看这些书,不如还到园里逛逛,也省得闷出毛病来。”那宝玉只管口中答应,只管出著神往外走了。

注释摘要

这一节紧承宝黛因迎春遭际而伤心的余波,写得细密而有层次。紫鹃拿茶进来,“正在纳闷”,一个“纳闷”便画出她完全在局外——方才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两人神色异样,她一概不知。这恰恰衬出宝黛之间那种旁人不明所以的心灵相通。袭人一来,局面立即变了。她进门便说“二爷在这里呢么,老太太那里叫呢。我估量着二爷就是在这里”,语气笃定,见惯不惊,透露出她日常对宝玉行踪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