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第6节
晴雯自在熏笼上,麝月便在暖阁外边。至三更以后,宝玉睡梦之中,便叫袭人。叫了两声,无人答应,自己醒了,方想起袭人不在家,自己也好笑起来。晴雯已醒,因笑唤麝月道:“连我都醒了,他守在旁边还不知道,真是个挺死尸的。”麝月翻身打个哈气笑道:“他叫袭人,与我什么相干!”因问作什么。宝玉要吃茶,麝月忙起来,单穿红绸小棉袄儿。宝玉道:“披上我的袄儿再去,仔细冷著。”麝月听说,回手便把宝玉披著起夜的一件貂颏满襟暖袄披上,下去向盆内洗手,先倒了一钟温水,拿了大漱盂,宝玉漱了一口,然后才向茶槅上取了茶碗,先用温水涮了一涮,向暖壶中倒了半碗茶,递与宝玉吃了;自己也漱了一漱,吃了半碗。晴雯笑道:“好妹子,也赏我一口儿。”麝月笑道:“越发上脸儿了!”晴雯道:“好妹妹,明儿晚上你别动,我伏侍你一夜,如何?”麝月听说,只得也伏侍他漱了口,倒了半碗茶与他吃过。麝月笑道:“你们两个别睡,说著话儿,我出去走走回来。”晴雯笑道:“外头有个鬼等著你呢。”宝玉道:“外头自然有大月亮的,我们说话,你只管去。”一面说,一面便嗽了两声。
注释摘要
这一节写的是袭人因母病回家之后,怡红院入夜到三更天的一段家常情景,笔触极细,把几个人的性情、彼此的关系、以及贾府日常起居的规矩,都融在一盏茶、几句闲话里了。 先从名物说起。“熏笼”是冬日取暖的器具,用竹或铜制成罩子,罩在炭火盆上,人可以坐在旁边靠着取暖,也可在上面铺褥躺卧。“暖阁”则是用隔扇围出的小间,比大屋子容易保温。晴雯睡熏笼上,麝月睡暖阁外边——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