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第6节

起势 · 第23回 · 第6节

两人正计较,就有贾政遣人来回贾母说:“二月二十二日子好,哥儿姐儿们好搬进去的。这几日内遣人进去分派收拾。”薛宝钗住了蘅芜苑,林黛玉住了潇湘馆,贾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氏住了稻香村,宝玉住了怡红院。每一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奶娘亲随丫鬟不算外,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至二十二日,一齐进去,登时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不似前番那等寂寞了。闲言少叙。且说宝玉自进花园以来,心满意足,再无别项可生贪求之心。每日只和姊妹丫头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倒也十分快乐。他曾有几首即事诗,虽不算好,却倒是真情真景,略记几首云:春夜即事。霞绡云幄任舖陈,隔巷蟆更听未真。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夏夜即事。倦绣佳人幽梦长,金笼鹦鹉唤茶汤。窗明麝月开宫镜,室霭檀云品御香。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水亭处处齐纨动,帘卷朱楼罢晚妆。秋夜即事。绛芸轩里绝喧哗,桂魄流光浸茜纱。苔锁石纹容睡鹤,井飘桐露湿栖鸦。抱衾婢至舒金凤,倚槛人归落翠花。静夜不眠因酒渴,沉烟重拨索烹茶。

注释摘要

此段是二十三回收束的一大关节,作者以极经济的笔墨完成了几件事——交代入园日期与各人住所,一句转入园中生活,随即带出宝玉的四时即事诗,再以诗的盛传与内心的蓦然空虚,为下文的读《西厢》、听《牡丹》埋下引线。笔法先分派后总写,节奏由细入阔,由外入内,极见调度。 先说入住安排。“二月二十二日”并非随意拈出的日子——仲春时节,正与元妃省亲的正月十五隔了一个多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