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二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第6节

缘起 · 第2回 · 第6节

雨村笑道:「果然奇异。只怕这人来历不小。」子兴冷笑道:「万人皆如此说,因而乃祖母便先爱如珍宝。那年周岁时,政老爹便要试他将来的志向,便将那世上所有之物摆了无数,与他抓取。谁知他一概不取,伸手只把些脂粉钗环抓来。政老爹便大怒了,说:「『将来酒色之徒耳!』因此便大不喜悦。独那史老太君还是命根一样。说来又奇,如今长了七八岁,虽然淘气异常,但其聪明乖觉处,百个不及他一个。说起孩子话来也奇怪,他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你道好笑不好笑?将来色鬼无疑了!」雨村罕然厉色忙止道:「非也!可惜你们不知道这人来历。大约政老前辈也错以淫魔色鬼看待了。若非多读书识事,加以致知格物之功,悟道参玄之力,不能知也。」

注释摘要

冷子兴这一声“冷笑”值得细品。他讲的是贾宝玉周岁抓周的故事——这是旧时风俗,小儿满周岁时,长辈将各种物事罗列面前,看孩子伸手抓取何物,以为将来志向的预兆。脂粉钗环,便是闺阁中女子梳妆之物。政老爹见儿子只抓这些,大怒,斥为“将来酒色之徒”。这里“酒色之徒”四字,是父亲对儿子的判词,紧接着冷子兴又补上宝玉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